转自：嘉兴日报
■费志民
住了二十年的旧宅重装进入“收官”阶段，我和妻子开始为花木字画、窗帘被褥等软装忙碌。
一天，我俩正在超市采买东西，妻子忽然说要送我一件礼物。
“礼物？”我只当是开玩笑，不以为然地瞟了她一眼。
“是啊，这一年你付出那么多，该奖励奖励。”妻子说得挺认真。
“老夫老妻的，还送什么礼物啊！我可什么都不缺。”我呵呵一笑。
“那如果是一架钢琴呢？”妻子歪着头，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“钢琴？”听到这两个字，我愣了一下。
音乐，是我童年的梦。上小学时，教音乐的是一位年轻女教师，姓虞，同时也是我们的语文老师。五十多年过去了，我已记不大清楚虞老师的模样，可她弹琴的样子我至今仍印象深刻。虞老师弹的是一台风琴，样子跟立式钢琴差不多。每次看她灵巧的双手似蝴蝶般在黑白键盘上飞舞，一串串动听的音符从十指间流出，我既享受又钦佩，还带着些惊讶和疑惑：她的十根手指各弹各的，好像有十个脑袋在分别指挥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？
遗憾的是，我小时候没条件学琴，长大后又无暇学琴，那个音乐梦终究没能实现。妻子的话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，在我心里激起阵阵涟漪。如今我已退休两年多，时间自由，要是真有了自己的钢琴，音乐梦不就可以延续了吗？我虽然粗通乐理，可从未接触过键盘乐器，真能驾驭得了这密密麻麻的黑白琴键吗？
想到这里，我心里的涟漪又慢慢平复了：“钢琴就算了吧！”
妻子从我脸上读出了犹豫：“你喜欢就买一架吧！学不会也没关系，就当是家里多一件软装了。”
好一件“软装”。妻子的这番“退一步想”思维，既诙谐又善解人意，让我不禁心生感佩，朝她竖起大拇指：“好主意。”
第二天午后，我俩便去看琴，一口气连跑三家琴行。半天下来，两个“琴盲”对钢琴的品牌、款式和性能有了初步的了解，最后我对一架八千元左右的二手立式钢琴动了心。
“二手的呀！”妻子总感觉不称心。
琴行老板忙不迭地解释：“人家小孩学了半年不学了，这架钢琴几乎是全新的。”还说可以免费调好琴，再给我们点优惠。因为家里还没做好保洁，我们当天没有下单。
晚上，一位医生朋友在朋友圈秀出他新买的电钢琴。文案中的“为了圆小时候的一个梦想”，让我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。更触动我的，则是“电钢琴”三个字，它是我早有耳闻但从未谋面的乐器。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，当即行动起来，又是上网查询资料，又是电话咨询学琴的朋友，很快有了新的选琴思路：与传统钢琴相比，电钢琴几乎不需要保养，性价比高，正适合初学者。
妻子听了我的介绍，连连点头：“我送你的礼物当然要全新的，就买电钢琴了。”
几天后，我和妻子在朋友的推荐下，去了另一家规模较大的琴行，二话不说，直奔电钢琴陈列区看琴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电钢琴的真实模样，感觉它的外形跟传统钢琴差别挺大，试着敲了几下键盘，清晰饱满的音符流入心田。
妻子看中的是一架深玫瑰红色的电钢琴，说跟家里的沙发和电视背景墙蛮搭调。看来，她还真是按软装标准选琴的。崭新的电钢琴安放在家中客厅后，她又特地买了一件铜艺向日葵摆件作为装饰。
我第一次坐到琴前，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盖，双手在键盘上随意落下。这一刻，我又想起了虞老师弹琴的场景，心里暗暗告诉自己，该好好学琴了。这架漂亮的电钢琴，是妻子的礼物，也是我实现梦想的新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