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风”在盛唐并非点缀式的异域情调,而是一种覆盖服饰、音乐、社会心态的“时尚主流化”。它先由皇室带头,再经市场放大,最终成为长安、洛阳两京的“日常穿搭”和“BGM”。以下从“服饰”“乐舞”“社会心理”三个切面,量化展示胡风的渗透深度。
女装“三步走”
武德—贞观:宫人骑马戴“幂离”,全身障蔽,仅露双目,原出波斯骑士风。永徽—开元:幂离被“帷帽”取代,帽檐下坠网状面纱,拖裙及颈,逐渐“浅露”。天宝—大历:干脆去掉面纱,直接穿“回鹘装”——翻折领、窄袖、束腰、锦靴,腰系皮带,上挂“蹀躞七事”(小刀、针筒、磨刀石等实用小工具),把西域骑士制服穿成街头潮流。男装“骑射化”
翻领对襟短袍、窄袖、束带、马裤、长靿靴,全套便于骑射。长安“贵贱咸戴胡帽”,玄宗、肃宗画像亦着折角胡帽,官方造像主动采用异域元素。军界更彻底:郭子仪常佩对襟胡服、挂蹀躞七事,文人王维、王之涣亦以“劲装”入画,形成“文官尚武”的视觉符号。面料与纹样
波斯“联珠圈纹”、粟特“花环团窠”被大量引进,官方织署称“陵阳公样”,专供皇家。武则天孙女永泰公主墓出土丝绸,联珠圈内对兽、对鸟图案与撒马尔罕壁画同类纹样同步,可见“唐版高仿”已批量生产。盛唐胡风的盛行,是制度开放、市场活力、皇室品味三重推力叠加的结果:
官方十部乐里八部胡乐,等于把“异域节奏”写进国家主旋律;长安东西市卖胡饼、贩胡椒、雇胡姬,让胡风从宫廷下沉到巷陌;皇室自带鲜卑血统,主动穿胡帽、跳胡旋,等于给全民发“流行许可证”。当波斯毡帽、回鹘锦靴、龟兹琵琶同时出现在一个长安少年身上,胡风已不再是“外来”,而是“高级”的代名词。元稹的抱怨,恰好说明:在8世纪的长安,拒绝胡风,才需要勇气。